宫颈癌是严重威胁女性健康的恶性肿瘤。2022年，我国宫颈癌新发病例约15.1万例，死亡约5.6万例，占全球病例的近五分之一。然而，宫颈癌也是目前唯一病因明确、可以预防的癌症——几乎所有宫颈癌（99.7%）都与高危型HPV持续感染有关。而接种HPV疫苗，正是预防HPV感染、阻断宫颈癌发生最有力的武器。
一、什么是HPV疫苗？——“价”越高，保护越广
“价”代表疫苗所能预防的HPV型别数量。价数越高，能预防的型别越多，保护范围越广。
目前，我国批准上市的HPV疫苗共有五种，分为三类：
二价HPV疫苗覆盖HPV16和18型两种高危型别。这两型与约70%的宫颈癌相关。二价疫苗能预防约70%的宫颈癌，性价比突出。
四价HPV疫苗在二价基础上增加了HPV6和11型。这两种型别主要导致生殖器疣（尖锐湿疣），覆盖了约90%的生殖器疣。四价疫苗可预防70%的宫颈癌和90%的生殖器疣。
九价HPV疫苗在四价基础上又增加了HPV31、33、45、52、58型五种高危型别。九价疫苗可预防约90%的宫颈癌。在中国女性中，HPV52和58型的感染率显著偏高，九价疫苗的覆盖更具有针对性。国产九价HPV疫苗的上市，更打破了国外长达十年的技术垄断，为国内女性提供了更多选择。
三种疫苗如何选择？疫苗的选择应秉承“趁早接种”的原则，能约到几价就打几价。在疫苗允许的年龄范围内，越早接种，产生的抗体保护效果越好。对于已接种二价或四价疫苗的女性，目前国内官方指南未推荐补种九价疫苗。二价疫苗已能覆盖70%的宫颈癌，达到主要预防目的。
二、为什么HPV疫苗是“最有力的武器”？
宫颈癌的病因明确——高危型HPV持续感染。这意味着，只要能够在HPV暴露之前接种疫苗、预防感染，就能从源头上阻断宫颈癌的发生。HPV疫苗正是通过诱导人体产生中和抗体，在HPV病毒入侵时将其清除，从而实现预防效果。
HPV疫苗接种是降低宫颈癌风险最有效的长期干预措施。广泛接种HPV疫苗，有可能将全球宫颈癌发病率降低90%以上。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全球消除宫颈癌战略，设定了“90-70-90”的2030年阶段性目标——即90%的女孩在15岁前完成HPV疫苗接种、70%的女性接受高效筛查、90%的宫颈癌确诊患者得到规范治疗。
目前，已有18个省份通过民生实事项目等形式，为适龄女孩免费接种HPV疫苗或给予补贴。这些实践为国家层面的推广积累了宝贵经验。
三、国家免疫规划——历史性的一步
2025年，中国在HPV防控领域迈出了里程碑式的一步。自2025年11月10日起，HPV疫苗正式纳入国家免疫规划，在全国范围内对目标人群免费接种。目标人群为2011年11月10日以后出生的满13周岁女孩。接种方案为2剂次双价HPV疫苗，间隔6个月。
为什么选择13周岁女孩作为目标人群？首先，HPV主要通过性行为传播，在发生性行为之前接种，能获得更好的保护效果。其次，免疫效果研究显示，9至14岁女孩接种HPV疫苗产生的抗体水平是15岁以上人群的2倍以上。将13岁女孩作为接种目标人群，是综合考虑保护效果、成本效益和可操作性的最优解。
将HPV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，可以减少不同地区、不同收入群体间的接种率差异，保证目标人群公平获得预防接种服务。据中国疾控中心数据，2022年中国内地9至45岁女性HPV疫苗全程累计覆盖率仅为6.21%，9至14岁女孩首剂接种率仅为4%。纳入国家免疫规划后，这一局面有望从根本上得到改变。
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马丁表示：“通过为新生代女孩接种HPV疫苗，中国正推动全球让宫颈癌成为历史。”
四、男性也应接种HPV疫苗——男女共防
长期以来，很多人认为HPV疫苗是“女性专属”。但事实上，HPV病毒并不会性别歧视。世界卫生组织数据显示，约80%的男性和女性一生中会感染至少一种HPV型别。男性感染HPV后自然清除率低于女性，且缺乏常规筛查方法，危害更具隐蔽性。
2025年1月8日，四价HPV疫苗男性适应症在国内获批；2025年4月14日，九价HPV疫苗男性适应症也正式获批，适用于16至26岁男性接种。这标志着我国正式进入“男女共防HPV相关癌症及疾病”的新阶段。
男性接种HPV疫苗，可预防HPV16、18引起的肛门癌，HPV6、11引起的生殖器疣，以及相关癌前病变。更重要的是，男性作为HPV病毒的重要携带者，接种后可显著减少将病毒传染给伴侣的风险，实现“利己利他”的双重保护。《预防性人乳头瘤病毒疫苗中国临床应用指南（2025版）》明确推荐9至26岁男性接种HPV疫苗，倡导男女共防。
五、安全性——经过亿万人次验证
HPV疫苗的安全性已经过充分验证。截至目前，HPV疫苗全球接种已超过2亿人次。中国女性接种HPV疫苗的不良反应绝大多数轻微，严重反应罕见，安全性良好。
常见的不良反应主要是接种部位的疼痛、红肿、硬结，以及少数人可能出现发热、乏力等轻微症状，一般无需特殊处理，两到三天即可恢复。世界卫生组织指出，除罕见的过敏反应外，未发现与HPV疫苗相关的严重不良事件。无科学证据支持不孕与HPV疫苗接种有关。
六、保护持久性——至少十年，可能更长
HPV疫苗的保护效果并非“昙花一现”。国产二价HPV疫苗的十年长期随访数据显示，几乎所有接种者在接种后10年仍保持HPV16/18型中和抗体阳性，抗体水平较自然感染高出数十倍。该研究证实，疫苗在接种后至少十年内有效预防HPV16/18相关的高度癌前病变及持续性感染。
目前，HPV疫苗的长期保护随访仍在继续。由于疫苗上市时间有限（首款HPV疫苗于2006年上市），保护期的上限尚不完全明确，但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其长期有效。目前暂不推荐重复接种。
七、疫苗不是万能的——接种后仍需定期筛查
这是关于HPV疫苗最重要的提醒：接种了HPV疫苗，不等于一劳永逸。疫苗无法覆盖所有HPV型别——目前已知可致宫颈癌的高危型HPV至少有14种，而九价疫苗仅覆盖其中7种。此外，如果在接种疫苗前已经感染了HPV，疫苗对已感染的型别没有治疗作用。
因此，接种HPV疫苗后，仍需定期进行宫颈癌筛查。疫苗是一级预防——预防感染；筛查是二级预防——早期发现病变。两者相辅相成，缺一不可。正如专家所言：早接种、早筛查——才是抵御宫颈癌的最优解。
宫颈癌是少数有可能被消除的癌症之一。2025年11月17日，全球迎来了首个“世界宫颈癌消除日”。随着HPV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、男性适应症的获批、国产疫苗的持续发展，我们离“让宫颈癌成为历史”的目标越来越近。接种HPV疫苗，不仅是为自己筑起一道健康的防线，也是在为“消除宫颈癌”这一全球公共卫生目标贡献力量。（李琳 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