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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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梦中顺着一条长长的瓜蔓爬行的方向,很容易触摸到儿时的故乡。

丝瓜长长的藤蔓爬到墙头上,举着金黄色的小喇叭,在洒满阳光的小院里,向暖而吹。几只麻雀在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,飞来飞去地欢叫着,姥姥踮着小脚迈着细碎的步子,用一根树枝追赶那些偷吃粮食的鸡儿、鸟儿。

村庄中缕缕袅袅的炊烟,一湾清清的池塘,一片绿油油的庄稼。夕阳西下,晚霞映红了天边,几声倦鸟归巢的叫声,划过宁静的天空。村东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上,闲散地走着荷锄而归的老农,还有他们身后跟着吃饱肚子悠闲的羊群。

故乡像一幅温馨恬淡的水墨画,无论时光如何流转,它永远是我梦里挥不去的眷恋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我的家乡座落在著名的微山湖西畔,名叫户屯。

桃红柳绿的时节,麦苗返青了,小草冒出了嫩嫩的绿芽,一年之计在于春,大人们开始忙碌着浇水施肥。我们折一枝鹅黄嫩绿的柳枝,折剪成笛,在一片绿色的海洋里悠扬吹起,一边玩,一边采摘田野里那些鲜嫩的野菜。那边是大人们在忙碌,这边飘荡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。直到暮色四起,我们仍意犹未尽,还在玩各种游戏。如:丢沙包、踢毽子、跳方格、弹玻璃球、滚铁环、打弹弓等等。这些都是自己动手,就地取材,不用花一分钱,却给了童年满满的幸福与快乐。

一直到夜色笼罩了茫茫的原野,村子上空飘起了缕缕炊烟,远远地传来了母亲的呼唤声。

那个没有电视,没有电脑手机,没有玩具的年代,虽物资极度匮乏,精神上却是那么饱满富足。许多的快乐和幸福,多少金钱都买不来。那时的书包没有现在沉重,那时的天空永远是碧蓝碧蓝的,那时小河里的水是清澈干净的,那时的人心是单纯快乐的。

从前,光阴总是那么慢,那么闲。

记忆最深的是村西头的那口老井,和那一湾清澈的池塘。池塘的四周种满了树,柳树、榆树、杨树、枣树等。池塘的西北边种植着一片茂密的芦苇,水鸟、蓝天、白云,微风一吹,沙沙作响,浩浩荡荡。这一片池塘和树林,成了少年的快乐园,也成了青年男女约会的场所。

童年的夏天,总是那么长,好像永远也过不完似的。我们在池塘里快活地玩耍,捉小鱼,小虾,还捉泥鳅。水多的时候鱼虾不容易捉到,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等到天旱得不行了,水很浅了,远远地才能看到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鱼在那里游动。我们便挽起裤脚下去,有幸可以逮住几尾小鱼。泥鳅隐藏在淤泥里,水干了的时候,只剩下一片湿地,便可以循着泥鳅钻洞留下的痕迹挖下去,就能逮到它。这东西太滑了,稍不留神,它就会从手里溜出去。

半个月亮爬上来的时候,我们开始在这片幽静的树林里寻找知了猴。夜晚的乡村,格外的宁静,格外的迷人。月亮掉在水里,波光粼粼。蛙声此起彼伏,夏虫在歌唱,到处是大自然美妙而动听的乐章。知了猴这时候已经爬上了树,沿着树干或树枝梢可以找到它。幸运的话,一晚上捉到几十个,兴高采烈地捧回家。母亲把它们洗净后,撒上盐,腌制一晚上,第二天再用油煎熟吃。可年少的心总是疏于等待的,赶紧用脏兮兮的小手捏起来,顾不得烫,放进嘴里,又脆又香,美味极了。

在村东边有一口老井,地势比周围高出许多。全村都是吃这口井里的水。做饭、洗衣、饮牲口。老井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打磨,井壁上早已覆盖上了一层墨绿色的青苔。地面时石头铺就的,天长日久,变得凸凹不平,那斑驳的痕迹,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。

   每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勤快的人们便一个个挑着水桶,来到井台上。吱吱呀呀的扁担声,叮叮当当的水桶声,叽里呱啦的说笑声,将村庄唤醒。几声清脆的鸟鸣,伴着袅袅炊烟,在村子的上空飘荡。忙碌的一天开始了。  

乡亲们都是善良淳朴的,相互之间没有芥蒂,无论谁家有事都会热情地伸出援手,不求回报。从小我就受到这种潜移默化的熏陶,让我懂得了做人的根本。

霍奶奶是五保户,老人活到八十多岁,生活不能自理,没有儿女。我常去给她提水,母亲与邻居们送衣送饭,嘘寒问暖。百年后,也是乡亲们把她厚葬了。

我家东边有两位老人,五世同堂,常常像小孩一样手拉手,出门乘凉、看电影,王奶奶一手拿扇子,王爷爷一手拿板凳。边走边聊天,轻声细语,走在夕阳中,走在乡间弯弯曲曲的小路上,互相搀扶。这大概就是爱情本真的样子吧。

如今,村庄越来越好了,可它与我的父老乡亲一样也越来越老了。

那条曾经雨天两脚泥泞无小土飞扬的土路,如今变成了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。路边安上了路灯,修建了娱乐场,置办了健身器材,人们可以在劳动之余,打球,唱歌,跳广场舞。老屋换成了宽敞明亮的两层楼房。那些给果树早已不见了影踪,那口老井,也早已被填平。只有那些躲在角落的石磙磨盘依然守护在那里,像是守家的老人,无声地看着家乡的巨变。只怕有一天,它也会慢慢地淡出人们的视线,再也看不到它曾经的喧嚣和热闹了。

那些儿时温暖的回忆,总是在梦里飘荡。隔着岁月的烟雨回望。时光催老了容颜,唯一不能改变那一抹浓浓的眷恋,将永远烙印在心灵的最深处。(作者:沛县作家协会 章爱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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